第九章 时疫
余贵人楞了一下,心底就已经虚了,断断续续地抖出几个字“不……不敢……”
曲惊鸿犹如陷入了悲怆的回忆里,苍凉一笑:“本王还当这宫里有人敢辱毁本王!”
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”怀中抱着更紧了一些,也许是决定托付此生,董璃月听着他悲伤的语调,心中也忍不住梗塞。
出言安慰,不是因为施舍,而是他疼了,她也会疼。
曲惊鸿眸光猛然一亮,扶住她的肩:“你倒是会安慰人……”
“惊鸿哥哥,原来你在这里!”忽然一阵春雨飘洒,只雨中脱出,一朵清丽芙蓉——除了曲涟漪,还能有谁?
这次她着了身素雅的长裙,裙摆翠绿,细看正是一朵朵张开傲放的荷叶,裙摆边成成叠叠百褶翻滚,走起路来蹁跹舞动,就如风拂过的荷池景象。腰间一抹粉红,却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亭亭,偶见蜻蜓俏立,不知是真是幻。长发只是简单的挽起一半,在脑后宽宽松松地结了一下,束上一只鲜艳的蝴蝶结,不显华丽,却觉脱俗惊艳。
这曲涟漪行至跟前,身后浩浩荡荡的十几个宫人跟随,相比之下,余贵人身边也就寥寥三五名宫女而已,难怪说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,好大的气派!
曲涟漪看了一眼余贵人,也不见行礼,反而余贵人这位身为“姨娘”的人优先向着曲涟漪点了点头。
曲涟漪鄙夷地看着余贵人,应了声:“平身吧。”再也不向她看去,倒是注意力集中在了董璃月和曲惊鸿的身上。
特别是曲惊鸿环抱住董璃月的手,看着分外的刺眼。
“惊鸿哥哥,怎的不到涟漪殿里去坐坐?涟漪知道哥哥要来宫里,还特意备了盏荷香茶呢。”曲涟漪笑意盈盈地邀请曲惊鸿,若非这里有旁人在场,只怕是早就挂在曲惊鸿身上了。
又是荷,曲惊鸿当真这么喜欢荷花?
还是,因为什么人才喜欢的荷花?
董璃月眼角余光忽地略过曲涟漪的身上,见到那袭清逸荷花的淡雅长裙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柔软的心瞬间紧了紧,只是瞬间,又在曲惊鸿的怀里柔软起来。
“不用,我们要回府了。”曲惊鸿淡淡地道,对他来说,余贵人不过是个被宠幸了几日就骄纵狂傲的人,而曲涟漪不同。与其在这里徒惹事端,还不如早早回宫,这次入宫,也只是皇后有事和自己商议,如今皇后也见过了,荷语亭也来过了,也没必要在这里久留了。
曲涟漪轻叹一口气,最终注意力集中在了莲叶之下嬉戏的游鱼身上,遂跨了几步,半倚在卧水美人靠上,亭台里清风徐来,鬓发被吹得丝丝飘飞,也把她的裙摆吹得翩飞摇曳,犹如亭台之外的荷叶依然伸入了亭里。
董璃月知道,她是不想跟曲惊鸿道别,更不想看着曲惊鸿离去的背影。
他们大概是互相喜欢着,却又不敢明言的禁忌之恋吧?
“走吧!”曲惊鸿携起董璃月手,出了宫门。
直到曲惊鸿的背影消失在荷语亭时,余贵人就欲转身离去。
“站住!”曲涟漪再也没了先前温婉可爱的神情,转眼就换上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,转过身,依旧半倚在卧水美人靠上,语气森冷得犹如命令一般地呵道。
余贵人取手绢轻拭唇角:“涟漪公主还有事要说么?皇上一会要来臣妾的荷语亭里,臣妾要去准备了。”
曲涟漪刚想说些什么?忽又自嘲一笑,低声犹如自语:“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。”然后便摆了摆手,让她离去。
只是半倚在这卧水美人靠上,看得出神,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。
一些难言的回忆,在这荷语亭里慢慢地飘荡,飘荡,散去,然后又一次次地聚合,消散。
直到暮色四合的天空大半是如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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