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八七章 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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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翌曰开堂问案。

    ‘咚咚咚’随着惊堂鼓响了三通,十二个身材魁梧,狼眉竖眼,头戴黑红帽、鬓插雉鸡翎,浑身皂红公服,脚蹬高底黑靴;手持水火长棍的衙役,分两列、面对面站在堂下。

    一身正五品官服的沈默,端坐在大案之后,头将其牢牢擒住,用一尺长一寸宽的小板子,猛抽那黄十的嘴巴。

    两下便把他的唇打成了肉肠,痛得黄十呜呜叫道:“别打了,我闭嘴,我闭嘴……”衙役又打了几下,才把他放开,痛得他抱着头在地上蠕动,却一点动静不敢发出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沈默才命人将那黄七之子唤回来,待其一上堂,便号令左右拿下,摁倒在地,拔下裤子,就要打板子。

    吓得那小子哇哇大叫道:“为什么要打我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沈默重重一拍惊堂木,铁青着脸怒吼道:“刚才你父亲把一切都招认了,是你打死了你祖父,还想要你父亲来抵罪,还不从实招来,免受皮肉之苦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堂一片安静,就连那衔着两根肉肠的黄十,也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的望向自己的侄子。

    衙役们适时一起猛敲水火棍,暴喝道:“招!”

    把那黄七的儿子吓得‘扑通’一声跪倒在地,哆嗦着道:“确实是我打死了祖父,但我父亲前来投案认罪是他自己的主意,这跟我不相干,请大人饶命!”说完连连磕头。

    极静的场上哗然一片,对这突然而来的变故,所有人都难以置信,一时间议论纷纷,喧闹如菜市场一般!

    “肃静!肃静!”沈默猛拍惊堂木道:“再有喧哗的,一缕掌嘴!”

    一看鸭巴子似的黄十,众人陡然止住声音,唯恐也获赠两根大肉肠。

    沈默望向那黄七的儿子道:“还不从实招来,免一顿皮肉之苦。”

    那孩子还不满十六岁,早已经被吓傻了,闻言便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事情的原委讲出来:原来他们家别无他业,靠着一个工场,几张织机为生,但由于他父亲是瞎子,素为祖父不喜,所以向来偏爱他叔叔,将工场交给叔叔管。而他叔叔更是刻薄,一个子儿都不给没有劳动能力的父亲……与叔叔家悬殊的贫富差距,让这少年十分痛苦,便把这笔帐都记在偏袒叔叔、歧视父亲的祖父身上,祖孙俩关系极为恶劣,最终有一天,在一次剧烈的争吵之后,用自己削尖了木剑,从背后袭击了祖父。当时家里只有他父亲一人,发现此事可吓坏了,但为了儿子,就想出了替罪的办法。

    沈默这才让人将那黄七带回,见儿子已经全盘招人,黄七也没法再隐瞒下去,将代替儿子:‘这女人来干什么?’来者正是刚被他撵出家门的大嫂!但是嘴巴到现在还没消肿,打死他也不敢多嘴。

    沈默问她是什么人,所告何事?

    女人哭道:“民妇黄李氏,状告叔叔黄十一家,将我无辜赶出家门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此事?”沈默问黄十道。

    “她男人和儿子都犯了罪,收了监。”黄十道:“她还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黄家住下去?”

    “哦,”沈默颔首道:“是这样子,那好吧。”说着一拍惊堂木道:“带人犯黄七。”

    黄七便被带将上来,沈默便宣判道:“黄七,你包庇弑祖凶手,并妄图替其顶罪,按律当杖责一百,然父子之情乃是人之大情,你身为父亲,愿代子受过,也算有情可原,故而减为杖三十,你可有异议?”

    如此轻判,黄七自然没有异议。

    沈默又看向黄十道:“待行刑之后,你哥哥便可以开释,你还不想让他夫妻两个回去吗?”

    黄十知道不能硬抗,便退让道: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沈默又问道:“你父亲可留下遗嘱?”他敢打赌是没有的。

    “什么遗嘱?”黄十懵懂道。

    “看来就是没有了,”沈默沉声道:“来人,把黄家的财产清单呈上来。”

    衙役便将一张纸呈到大人面前,沈默看一眼道:“你家共有宅院两处,织机九台,对吗?”

    “大人,我们家就一处房产,”黄十脸色蜡黄道:“织机也只有五台呀。”

    “大胆!”沈默一拍惊堂木道:“你们两公母瞒得了那糊涂老爹,还想瞒过本官吗?”

    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