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节 选择(二)
雄哥一看对面直接掏出了银子，并非无赖，倒也没什么好讲了。只得讪讪地说：“我和城主王大人，也是会过面的，你们既然赔了钱，我想他老人家也不会为难你们，咱们这就罢手讲和了吧……”
雄哥所谓的“会过”王大人，也只是扎在人堆里远远的“会”过，而且还是穿在盔甲里的王大人。城主自上任以来，鲜有露面，俱是城中主薄出面打理一切，等闲人难得见上一面。雄哥如此说，只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件虎皮穿上。
此时，站在少女两旁的带刀武士，有一个冷哼了一声，搂开了衣襟，把别在腰间的牌子晃了一晃，原来竟是城主护卫令牌。
熊哥哈着腰低头凑上去一看，立马认了出来，顿时有些尴尬：
“呃呵呵，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，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”
说话间“娇笑”着着想去拍拍武士的肩膀，手伸到了半空，见武士的脸好似冰山一样万古不化，又缩了回来，一时不知方在哪里好，只好佯装挠了挠头发。
伶俐嘴这时凑到大哥耳边小声道：
“大…大哥，这…这里水很深，我看不…妙，咱还…是走吧”
“走，那也得有台阶下啊”
“还…要什么台阶，能…能全身而退就…就不错了，大丈夫能…屈能…伸。”
“我说得是真台阶……”
雄哥一脸无奈。原来那几个高手“家丁”还把在楼梯口旁边，雄哥心里对他们产生了阴影，不敢过去。
他不想再当一次乌龟。大丈夫生不当乌龟，何况这次恐怕还是“下山龟”。
雄哥索性不走，心里想着反正还有那么多兄弟在楼下等着我，不怕。
而他那帮兄弟，此刻正在楼下开心地饮酒喝茶，讲段子唱小曲，还调戏街上的大姑娘和小媳妇，一片悠哉欢乐，至于大哥有没有危险这种事情，早给抛到一边去啦。
黄掌柜在角落对着往这边靠拢过来的雄哥抱以习惯性的一笑，心里却是在想：
“城主王大人和这位铁臂神拳王万山究竟是何关系?”
王万山也功夫没理会雄哥，他一心想带少女离开，少女却犯了倔脾气：
“王叔叔，你常给我讲江湖故事说，路见不平，拔刀相助，我看这老道士不像好人，不如我们收了这个孩子罢，陪着我玩也好。”
“老爷要知道少爷随便捡了个来路不明的个男孩子，还不得责打少爷，少爷身子娇贵…我看这位道长是个真正出家的好人……”
“你看他油腔滑调满脸轻浮，哪像个出家之人，咱们就收了这孩子吧”
少女拽着王万山衣袖不依不饶的，转过头对着小乞丐说到：
“你跟了我走吧!”
小男孩好像听到一声惊雷：
“她是在跟我说话吗……”
他有些不敢相信，心里砰砰直跳，脸上虽然满是害羞扭捏，却又透着很多期待。
王万山此时也没有了办法，看了看道士，苦笑着说道：
“我看鬼谷子道长还未正式收了这位小兄弟入门，不如就此割爱，让他跟了我，来我这一样也可学些武艺傍身，如果这孩子机灵，学成了本事还可以追随我家少主，以后少不了荣华富贵。道长，你看如何。”
他这一席话，不但是讲给道士听，也是说给少女和小乞丐听。
少女听到王叔叔要收留小乞丐，自是放下心，至于是不是跟着自己，并不重要，是以没有反对。
小男孩听说有机会追随少女，更是动了心。
自从很小的时候，他父亲便亡故了，母亲被家里人以克夫的名义给赶走了，房子被三叔占了去，他也常常被三叔母打骂。到了十岁，他实在挨不住打，就偷偷跑了出去寻找母亲。
他也不知去哪里找，只是漫无目的地流浪，偷过钱，行过乞，还和狗抢过饭。每天上都是战战兢兢，所以他格外喜欢庙宇，因为庙里没有鬼，因为庙可以遮风挡雨。
有庙的地方就是天堂。
他本来已经失去了希望，他知道母亲可能永远找不到了，也许早就不在人世了。所以他不想再走了，漓阳城是难得的安全地方，漓阳城的城隍庙简直赛过天堂。
老道长的出现他其实并不欣喜。他也不管这个人是好人还是骗子，反正吃饱饭了再说。
可是当少女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，他感觉他死寂的世界好像闯入了一个五彩的精灵，整个世界都被映照得如此多彩多姿。他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女孩，美丽可爱而又善良的女孩。
鬼谷子听了王万山的话，难得的一脸正经认真地说：
“入我门中，最讲缘法，我看还是问问这位小兄弟的意见，他选择谁，就跟谁走，如何?”
王万山点点头，表示同意。
少女听了急欲跳脚，还要分说，却被王万山给按了下来：
“少爷，我们给了他机会，他大小也是个男人，应该自己选择，后果也由他自己承担。”
这话倒与鬼谷子先前说得一样。少女虽然身受宠溺，却并不骄横，一听王叔叔说得有理，倒也不闹了。反正这个小孩如果呆头呆脑地选了那个大骗子，也是活该倒霉。再说，只要不傻，是个人都不会选他的。
少女瞪大了眼睛等着少年选择，鬼谷子却是眯着小眼笑着对他说到：“小兄弟，你是跟了我享受自由自在，还是跟了他做个下人呢，你自己选吧。”
话里藏了私货，王万山却不反驳，若不是少女纠缠，他根本不想插手。
小乞丐是想跟了少女走的。可世上的事哪有十全十美。对他来说，跟随那个让他有点害怕的王叔叔，还是这个有趣的老道长都一样的。他看似有两个选择，却是没得选择。
小男孩陷入了沉思。周围人一片沉默，大家的耐心似乎好得出奇。
良久，小乞丐睁开眼，抬起头，伸出小手，缓缓地有些颤抖地指向了鬼谷子：
“我…我……”
鬼谷子高一把攥住了小乞丐的手“当然是选我了，你果然有一双慧眼，哈哈哈哈，孺子可教，孺子可教……”
老道士眉开眼笑，小男孩一脸平静。
自从少女出现，小乞丐就没转过眼。他不会掩饰，也忘了掩饰。谁都知道他对小女孩起了爱慕之心。
选择王万山，只要他肯努力，就一定会有机会，靠近她。
可他为什么会如此选择?
也许，是无所谓了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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