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传说
武江的支脉,一条弯弯的沁河,流经青岩古城。在护城河头,受泥岸阻隔,分为无数条小溪。在其一条潺潺的溪水的南侧,南溪村就位于此。
南溪村有个怪人。
这个传说一直在周遭几个村庄流传许久了。
此人本是一眉清目秀的少年,却偏偏长了齐腰的暗红色的发。并不像常人束起,一直披散在后背。且每当黑夜,其发散发鲜红的光芒。诡异非凡,骇人听闻。
暗地里,村里人都说他是妖怪变的。
……
夜,
天被黑抹布盖上了。
布似乎用久了,破了个半圆的小洞,迸发出白光来。这纯洁的光洒在地上,把人与物照透了,皆是黑影。
南溪村最大间屋子亮着黄的油光,盖顶的草毡刚翻新过,还有一二绿意,其旁的几间早枯得发黑了。
屋内,王大柱两父子坐在正中间的木桌旁,低垂着头,显得心事重重。
身为村长,王大柱一直担心着,村里近况越发不如往景。孩子少了,老头和光棍多了。十里八方的姑娘现都不愿嫁来。这关乎南溪村的血脉传承,是头等大事!而且老王家已经做了好几任村长,村都没了,还要长干啥子用。以后咋对得起祖宗先人。
他砸吧砸吧烟嘴,满满的皱纹爬上脸。
坐他对面的的王小柱,桌下的腿一直在抖着,快着急冒火了。心里想着,李寡妇快睡了吧,这可是好机会,该咋找理由出去呢。想起上次就差一点点,都怪村里的“怪人”搅局。
好好的熟鸭子竟然飞了。
他越想越生气,冷不丁地突然道:“全都因为他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东西?”王大柱思绪被打乱了,瞪着不成器的儿子。这小兔崽子成天就知道在外瞎混。
王小柱吓了一跳,素来他最怕老头子瞪眼。急忙解释:“爹,你,肯定在烦村里的事吧,我刚在想法子帮您。要我说,都怪那个‘怪人’,您想,那些小姑娘肯定是怕妖怪,不敢来了,还有我们村的名声,都因为他毁了……”
把村里人对他的“误解”加在怪人的身上,王小柱越说感觉自己说得很对。
而听着听着,王大柱点点头,这小子说得,嗯,确有些道理呀。
王小柱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数落了一大通怪人的“罪过”,才总结道:“所以,我们要把他给赶出去,村里就会好转。”
又再补句,说:“爹,放心交给我,现在就去,给您办得妥妥的。”话音刚落,就急不可耐地起身出去。
“慢点走,注意点方式呐!”
随便应了声“诶”,就走出家门。久等在外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人,连忙附上来,道:“王少,寡妇家,您还去不”
“哼,肯定了,对了,侯三,找几个人去收拾下怪人。最好把他轰出村去。”王小柱交代完后,就急忙离开了。
奉命的侯三则向村外走,大晚上一些无事做的懒汉常在村口待着,闲谈着。
见到他,一拥上来,“侯爷”“侯爷”叫个不停。
用手点几个看起来强壮的懒汉,侯三领头朝村里的偏远处走去,路上那几个懒汉好奇地问到:“爷,这是要干什么,前面就怪人的家,没谁了。”
“王少发话了,把那个人赶出村去,听明白没?!”
闻言,懒汉们都害怕了,“啊,这,听说晚上怪人的头发会发光,像血,怪渗人的。”
“侯爷,要不明天来吧。”
“一大堆废话,怕什么,这么多人还怕啥!不想去,我喊别人。”
这怪人,其实整个南溪村的人都很熟悉。他是老猎户在野外捡来的婴儿,没有襁褓,光溜溜的躺在草丛,也不哭闹。老猎户孤苦无伴半辈子,老来得子,大感欣慰。
为其取名杨佑,意为老天的保佑。岂知道长大后,有如此怪异的头发。
村里人对他的畏惧一日比一日加深。
大概一刻,几人才到了一间又小又破的草屋,没有灯光,黑漆漆的。半人高的野草密密围绕着,冷风吹来,一阵沙沙声。路边少许枯树,被月光照着,投影在地,仿若张牙舞爪的野兽。
再走近了,能明显看到一处小土堆,那是老猎户的坟。他在前几年就去世了,怪人把他埋葬在住屋旁,天天修缮着。
紧了紧身上的单衣,几人忍不住吞咽口水,一懒汉大喊说:“那个谁,出来。”
过了一炷香,
“咯吱——”有些年头的木门与石板地摩擦,发出了刺耳的声音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,鲜红如血的头发散发着红光,夺人眼眸。
平日听说可不如一见,几人吓得全身颤颤发抖。一胆小的懒汉实在忍不住,忽大叫道:“鬼呀~”屁滚尿流,逃之夭夭。
其余的勉强保持镇定,汗珠充满了额头。
侯三深呼吸了几下,“那、那谁,听清楚,明天收拾东西滚、滚出南溪村,否则、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”杨佑直言道。
听到人声,侯三这才恢复过来,意识到面前只是个人而已。舒了口气,敢吓我!指挥旁边几人道:“给我上,怕什么,打他”
几名懒汉握着拳头,就朝杨佑冲了过去,愈近就看清了血红头发下略显苍白的清秀面貌。几人胆气恢复过来,得让这小子知道沙包大的拳头的厉害。
电光火石间,一切变的极为缓慢。杨佑清晰看见几人像慢动作一样挥舞着拳头,上前慢悠悠调整他们的拳头对准自己的同伴。做完这些,一切又恢复过来。
“诶呀”
“啊”
“你打我干嘛”
捂着青了的鼻、肿了的脸,懒汉互相怒视着。侯三见懒汉们快要内斗了,喝道:“你们干什么,快打他呀!”
又互相对视一眼,懒汉们拉开距离,担心再次被误伤,然继续扑向杨佑。
南溪村的偏远处响起一阵接连不断惨叫,侯三回过神来,懒汉都已躺在地上痛呼。
“你、你给我等着。”
色厉内敛抛下这句话,侯三脚底抹油就逃走了。躺在地上的懒汉勉强站起来,一个扶着一个,瘸着腿跟在其后。
杨佑静静地等他们背影消失在远处,又把门搭上。
屋内是简单的陈设且皆是木造,一床,一桌,一壶,几个凳和杯。
对今晚遭遇,杨佑也不以为怪村人来赶他,也在意料之中。从小,他就习惯了村民异样的眼光。小孩常用石子砸他的草屋;大人则单用目光,惊异、恐惧、厌恶的眼神,却痛入心扉。
十几年所变化的无非是称呼从怪孩子变为怪人。待自己最亲的相依为伴的老猎户已经走了。
“好好地活着”想起杨老头的遗言,不能轻易放弃生命。自己待在这也没有意思。
明天一早便收拾下行李离开罢了。
摸黑找到床,前天捕猎到的羊油用尽。杨佑盘膝坐在床沿,闭上眼,脑海出现一幅画面:
云雾缭绕的山巅,一只极庞大的黑猿伫立其上。忽一声剑鸣,层层虚空破碎。一把巨剑从无尽虚空黑暗跃出,急速刺向它,其尾带起如流星般火焰。
黑猿仰天咆哮,双拳捶打胸口。刹那间,伸出右掌凭空抓住了巨剑。任剑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,最后“咔嚓”一声,被掌力折断。
擒掌,便是这招式之名。
以减缓时空的流动,来擒拿世间万物。唯一缺陷只能在抵御时施展。
现杨佑不断观想模仿,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太小,教训下泼皮无赖还将就。
至于这些为何出现在脑海,他也无从得知,自记事起就有了。或许,如村人所说,自己真的是妖怪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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