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老乡伙夫
独在异乡为异客。本来纹皮人就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，没处下朋友关系。而我顶替他在此生活的时间也短，断然没有什么交情能攀附。刚刚是谁推的我我也懒得计较，只要我拿出自己的本事来，下次他们再对我出手就得掂量着点了。会不会是有人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，现在就想除掉我？这个念头一起，我就笑着否决了。指望那种废物能除掉我，这种智商布置的阴谋我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了，以免被拉低了智商。
洗了把脸以后，我才想到当前最头疼的问题是如何向大家解释我不会武功。我本来以为大家看了我的军体拳以后笑笑就过了，因为我们从小就知道军体拳不是用来打人的。但是表演的太投入，加上在场的人对武术的认知又不够，好像真的把我当作什么高手了。白辩还白白当了沙袋，被我一招拿下，更是坐实了我是高手的想法。韩江雁经验丰富，老辣的眼光肯定也看出了什么。我该怎么解释呢？
我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想着思考着。这时好像篝火晚会已经结束，所有人都回了营帐。可能是见我闭着眼睛，以为我睡着了，都不敢吵闹，本来在我旁边睡着、每晚挤占我空间的胖子也给我空出了很大的空间。我心里暗暗发笑。前几天我喝多了回来，这帮哥们可没这么好气，一个个颐指气使，我都睡着了还被叫醒去买灯油和蜡烛。
第二天清晨早饭时间，我端着碗排队等打饭。打饭的伙夫对我挤眉弄眼，招呼我过去。排在第一个小兵不满的叫道：“这个奶格兰的怎么不排队？”结果被伙夫一瓢敲掉了铁碗：“滚。”小兵悻悻的排到了最后。
“后生，可是给咱们魏榆人长脸了啊，我早就看见那孙子不顺眼了，一个练家子扮猪吃老虎，还是吃不过后生你的一招。爽！来来，拿好，管饱，不够了继续来。”伙夫给我递上满满的饭，一脸谄笑。旁边的人问道：“不够还能加饭？”伙夫大声骂道：“加泥马勒戈壁，你算什么东西？”引得笑声四起。我心里有些感动，接过碗，道了声谢。他笑道：“见外了昂，以后有事就找我李胖子，虽然也没啥能帮到你的，但饭管饱，吃饱了不受气！”
虽然军营禁止拉帮结派，但是军官们都难以避免，又怎么能阻止得了普通的士兵呢？我知道他对我客气绝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他同乡，但是心里多少有那么一丝暖意。我就地蹲下开始狼吞虎咽，而我身边很快聚集了一圈人，边吃边拍马屁——
“哥，你真厉害。魏榆哪里的呀，好像没见过你。”
“哥，你那套拳从哪学的啊，好厉害啊。”
“哥，我想跟你学拳。”
......
我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：“我是从长风郡逃灾到聂家堡的，很少出门，所以你们不认识我。父母以前是渔民，经常出海，后来做些小生意，后来逃灾的时候分开了，至今未见。来到聂家堡后跟着长者李伯过活。李伯年轻的时候四处游商，学到一些拳脚，后来就传给我了，只说是能强身健体。拳可以教你们，但是真的不厉害。”
我这番恳切翔实的回答能应付了很多人，但是应付不了韩江雁。当韩江雁问我“你的身手怎么来的”时，我只好回答：“天赋。”
韩江雁听了我的回答，若有所思：“我也很相信天才真的存在。譬如当朝名将韩克，十四岁就力能扛鼎。游侠叶脉，日行千里。但是你入伍的时候并没有填写你会武功，那这个凭空而来的天赋我怎么对雁卫解释？”
“雁卫注意到这个情况了？”我心里一惊，表面还装作迷惑的样子：“雁卫是什么东西？”
他也没有怀疑，解释道：“雁卫就是朝廷监督军队的官员，查军情、防奸细......各种事情都得和他汇报。”
“我不是奸细啊！”我装作欲哭无泪的样子。他也一直看着我，搞的我心里发毛。我从他桌上拿起一把刀。左手五指伸开，右手提刀急刺三十下。只见帐中栗木桌子几乎被刺穿，而刀没有刺中我的手指一下。
“我的天赋就是反应快。虽然我没跟过什么师傅，但是我觉得只要快，武功套路都不重要。”我煞有介事的将“天下武功、唯快不破”这句话拆开讲，尽量不显得那么成体系，不然又被这个家伙怀疑我有个很nb的师傅了。
韩江雁听罢沉思良久。突然他“嚯”的站起来，满脸欣喜的说道：“你可真是个天才，我戎马半生的心得你这个年纪就懂啦。”
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天才，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我真的受宠若惊。我惊恐的看着他。
他在帐中走来走去，说：“我曾经反复复盘过萧将军斗牛城那一战。如果换做是我，我该怎么办。敌将疾走，摆明了是拖刀计，要我八成会放他回去。因为如果要追上对方，马匹必须全力以赴，拖刀斩一方面是对手挥刀的力道，另一方面是自己马匹的冲劲，两相作用，处理不当，最少是格挡武器折断、武将落马，最糟的自然是人马俱殒。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招式能克制拖刀计，当然，对方弱太多的话另当别论。”
“但是萧将军却完美的处理了这一切。跃马躲刀卸去了刀势，探刀斩人阻止了敌将逃跑，撑刀夺头更是神来之笔，无论哪一步都算计的刚好，当然，其中最重要的是快速反应。对马匹能力的感应、对敌将出招的回应，对即时战场的处理，都需要极致的反应。”
“寻常武者学会些套路，练到纯熟，就足以在比斗中称霸一方了。久而久之，人们不愿意去锻炼自己的速度，当然很多人根本没有合格的反应力，只能去学那些套路，以招破招，对方出了没见过的招数就得回去想半个月再来。但是战场上，人命只有一次啊，一次没有拆招成功命就没了，哪有重来的机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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